波音展翅忆往昔(张远)[2016-09-04]

混沌初开 灵苗发长
Yuan @ 841605445
http://uslab.ujn.edu.cn/index.html
发布时间:2016.09.04


  感恩天覆地载,日经月行,国泰民安,亲慈师诲。
  天上一颗星,地下一个丁。人作为一个小精灵,都会有一个适合自己的位置,对应着责权利。守职尽责,不忘初心。这几年的积累和沉淀,我大概是到了一个新的阶段,从自心上有体验。在科研上,前面大概是包含万物、有无相生的混沌期,这段时期应该算是初开了吧。后面几年,让这慧心的灵妙再好好长长。所以这个时候录诸笔端,继往开来,以饷自己,贻笑大方,以待未来。
 
一、波音展翅忆往昔
  2016年7月,在厦门航空公司飞往墨尔本的波音787飞机上,我得以静心澄意,开始反思总结一下近几年的学术发展和思想变迁。不妨把2011-2015作为前一个五年,2016-2020作为正在消逝的五年,前一个五年中,从学历、职称提升到科研、合作拓展都有了质的飞跃。
  限于几方面的原因,PHD依然选择了山东大学来完成。从2009年入学到2012年毕业,三年中我分别在Springer、Elsevier和IEEE的三个著名期刊发表了3篇SCI论文,达到了毕业条件。由于是在职读博,UJN的工作也需要承担,那三年中的工作量都是全额完成,相当于同时做了两份工作。至今我仍然记得写第一篇论文,后来发表在Ad Hoc Network,是利用了2010年寒假。当时我在UJN东校区找了个办公室,天寒地冻,虽然用了三个电暖器围绕在身旁,仍然一个小时就会冻透。不久,感觉越来越不想吃东西。大概一个月,文章完成后,得了急性肠胃炎,吃中药调理了一段时间。当时同一级入学的那批博士生,三年毕业的寥寥无几。在博士学位论文答辩结束后,同学们与答辩小组专家委员们一起吃晚饭,盘中餐也是粒粒皆辛苦。
  2010年到2012年参评了三年副教授,2012年获批。人事升迁之类,需要因缘具足。我也提醒自己不能抱怨,或者应该怨自己能力不是那么好。所谓厚积薄发,2012年实现了三个目标:拿到PHD学位,评上了副教授,开始了进一步的PostDoc经历。
  在中国,PostDoc几乎算是一个学位,由中国博士后管委会负责进出站流程。考虑到自己的年龄,如果想做个博后,就不能再拖延了。于是博士毕业后马不停蹄,10月份办完了中科院信工所的入站手续。在职博士后一般也是挂个名,尤其是异地,不会实际过去做工作。我做事情认真负责,权衡之后,抛家舍业赴京城。房子租在了香山脚下,虽然工作辛苦,居住环境远比市区里面宜人,我也越发觉得自己不喜欢大城市的钢筋混凝土、车水马龙。孙利民老师的团队大、项目多,治军有方,我跟着做点外围工作,同时把国际同行之间的合作进行了拓展。
  说到国际合作,是我高度重视的方面,近5年不断深入。原因么,一是欧美等发达国家的科研总体比中国发达,国际同行之间的交流合作能保持科研的先进性;二是我英语好,前期工作也有了一定基础,具备了与国外同行对话的条件;三是UJN平台弱,开辟国内同行的朋友圈时犹如逆水行舟,于是我采用了类似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由外而内。与国际同行的交流也是日久见人心,有些差不多年龄的更容易成为朋友。至今合作过的朋友来自大概20个国家,还是以美国为多。
  美国,米国,美帝,去这个头号发达国家走走看看,一直是我的愿望之一。于是在2013年初,我申请了CSC的访问学者资助。7月份,申请获批。为了能够在合适的时机带上儿子一起去增广见闻,我用最快的速度办理了各项手续,10月底登上了赴美飞机,去GSU进行为期一年的访学。有关CSC访问学者赴美的申请手续、办理事项等,我总结成一个14页的攻略,放到小木虫网站上面广受欢迎。在美国期间,我尽量认真工作,参与学术交流活动,并进行科学研究。拿着国家的钱出去,不能以游代学代访,主次颠倒。否则,不仅自己问心有愧,也给后来者带来不利影响。一年中,我在IEEE IoT上发表了一篇学术论文Ubiquitous WSN for Healthcare: Recent Advances and Future Prospects,该项成果分析了泛在感知时代的医疗保健最新进展与发展方向,引起了国际同行关注,2014年11月被IEEE《ComSoc Technology News》推荐为主题论文。与国际同行合作为IJAHUC组织发表了一期专刊Application-Oriented Protocol Design for Wireless Ad Hoc Networks;2014年4月成功获批IEEE Senior Member;2014年5月,在100余名应招者中挑选了3名留学生赴UJN信息科学与工程学院攻读硕士学位,他/她们是我的第一批研究生。此外,还申请了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特等资助,但是未获成功。工作之余,我也走了美国、巴哈马几个山水佳地,买了些品牌物品,还从ebay上购买或者竞拍了几件玉石、铜器。回国时候4个托运行李箱都是满满的,其中送给亲友、同事的礼物占了一多半,几年来承蒙大家关照,我心里也是充满感激。
  回国后除了原来的教学、科研、合作任务,带研究生成为一个新的课题。孟子曰:人之忌在好为人师。这就有点像做家长,当自己还不知道怎样为人父母时,就有了小宝宝,开始了养育小孩的历程。另一方面,孔子要求,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我现在立稳了么,达到什么了?如果套用苏芮歌曲《奉献》中的词句:我拿什么奉献给你,同学们?
 
二、惑与不惑话科研
  子曰: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什么是立呢?立德、立言、立行,或许此之谓;成家立业,或许此之谓,亦或兼而有之。三十岁时,我在韩国浪迹,然后回国从几所大学中选择了加盟济南大学。随着辛勤的工作,也算半立半躺。如今四十,又开始带学生了,我想我需要好好想想了。我怎样带领同学,做什么,怎么做?2015年到2016年,这种隐隐的困惑时不时萦绕心头。
  自古有韩愈之《师说》,柏林先生也耳提面命,是谓师承。老师对于学生,我觉得有天生的责任感,即便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中。我喜欢和同学们在一起,看着他们成长,与他们一起成长。作为一个小的科研团队,首先要有实验室场地、设备,还要有课题经费,然后授之以渔,在他们毕业时候能有个好的出路,最好还能有进一步的让他们受益终生的文化引导。
  我给实验室起了个名字:USLab(Ubiquitous Sensing Lab)。在现在和未来社会中,感知将无处不在,也是万物沟通的桥梁纽带。以感知为基础,利用通信和计算技术,实现在医疗保健领域应用。作为实验室虚拟的家,2014年还在美国时,我就规划设计了实验室网站(http://uslab.ujn.edu.cn/index.html),并邀请信息学院学生开发。现在的版本框架是杨哲同学完成,他现在也准备考研了。网站是我们与国际范围内同行、朋友们沟通的重要窗口,我很重视其建设,尽量予以及时更新和充实。
  实验室场地在各个学校恐怕都是稀缺资源,2015年下半年,在学院领导的支持下,我带领同学们开辟了一间配电储藏室,作为USLab栖身之所。先清理、打扫,再走电线、网线,再安排桌椅、办公用品,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断断续续搞了几个月。桌椅大部分是别的实验室废弃的,条件有限,再逐步更新。好的环境固然适宜工作,但是一般的条件未必做不出好的工作。电脑、打印机、投影机、空调、饮水机等几经周折,总算是在2015年底解决了,这样实验室算是有个一个物理的家。
  解惑是师之职责之一,对于科研的结果我可以未知,也应该是未知,但是对于科研的方向,我应该已知。先前,我的研究方向一直是在无线网络和移动计算领域,虽然发表了几篇优秀刊物的论文,也是为了评职称而做科研,为了发文章而写文章。而且总是跟着别人跑,看看人家美国同行都在做什么,现在流行做什么。IT技术更新之快也使得自己疲于跟随,从2014年开始有点厌倦了,感觉这样的科研过程越来越没意思。相比前些年的跟从式、被动式科研,我更加希望做一点有兴趣的、有意义的、可以长相思守的科研,最好到退休的时候都不会厌倦。是什么呢,能行么?
  虽然犹豫,但是不论结果如何,我都希望尝试一下。这种感觉犹如灵苗发长,在心田上越来越清晰,逐渐“不惑”了。在惑与不惑的交替中,只能用信念和兴趣支持前行。这种思路在平时大部分处于懵懂状态,思路的整理从写基金本子正式开始了自我启蒙。
  2015年的头两个月,除了必须处理的事情,我好像就做了一件事:写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本子。没有钱科研也寸步难行,由于超龄,青年项目无法申请了,只能冲击面上项目,这个难度对于第一次申请国家基金,显然是不小。立意的创新性是困难的,不过对于我写的课题,立意的新颖性明显,要不要尝试这个新的课题倒成了我犹豫所在。在这个基金本子中,我重点分析了利用智能手机进行移动医疗(mHealth)的几个科学问题,开始往医疗保健和脑科学领域切换。这与先前的研究方向有了较大区别,意味着很多东西要从头学,比如生物医学信号处理、大数据分析技术。这对于自己是个明显的挑战,类似练着乒乓球到了一定的水平,又改练羽毛球。职场的压力、国家的银子,是否会允许我可能的失败?这种混沌初开的碰撞中,我往往会以静虑的方法,在接连先天即后天的过程中来提取第一识中的种子,在天人相应的状态中参悟慧心的灵苗。最终,我还是决定做点有意义、有兴趣的事情,剩下的,让老天安排吧。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也是拼尽了全力,用当下的名词叫做“洪荒之力”。不过,一年以后再看看写的本子,仍然感觉满意。当时的信念就是,一定把这个本子设计地、写地无可挑剔,最好像一件艺术作品;一定让专家舍不得毙掉,要毙掉也是最后一个被毙掉。
  当时我是在SDU的一间办公室中,一直写到腊月二十九,然后从初二又开始。期间左脚还烫伤了,大概有三周。可以感知,同一栋办公楼中也有SDU的一些老师们在写国基本子。对于评委,如果同时收到SDU和UJN的本子,只能是UJN的明显好于SDU的,才有可能胜出。这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细节决定成败,从方方面面我都注意了缜密安排,精心构思,光是整本就打印了好几次反复修改。这也得益于给一些著名期刊审稿的经验和前期看过的优秀基金本子,到了写作后期往往我是从评委的角度来考量自己的本子。最后再邀请同行朋友给我提意见,当时压力也很大,如果这个项目批不下来,带学生就成为严峻问题。写作过程中出现了明显心脏早搏,提交本子后去山东省中医院应诊,医生甚至提到了住院治疗。那么多工作,这怎么可行,不过我也想,以后不能再这样拼了。
  所幸,这个基金中了,同事比我还早知道,向我道喜。同喜同喜,谢天谢地谢谢大家。
  同学们,咱有点小钱做事了。不过这个年代的学生,令我担心的主要有两方面:一是外界诱惑多,心不平静;二是自幼安逸,不能勤奋吃苦。怎么办呢?即使是自己孩子,长大了也不再听家长啰嗦,对学生,我觉得要严格要求,言传身教。万法归一,科研上的原则、方法、精神很多来源于生活,带领他们科研,也是希望他们激发出年青人的朝气与兴趣,充满生活的正能量。
  2016年3月,我与美国West Virginia University的宋厚冰老师合作,向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提交了“基于相关性医疗大数据的健康状态预测”海外及港澳学者合作研究基金项目申请。不过没有获批,奇怪的是一直连个反馈意见的email也没有收到。4月,我与北京邮电大学 、日本The University of Electro-Communications大学、美国University of Notre Dame和斯洛文尼亚University of Ljubljana的同行合作,为IEEE的IEEE Access期刊(SCI刊源)组织了一期专刊Big Data Analytics for Smart And Connected Health。5月,由来自美国和新西兰的三位同行专家提名,并经过严格规范的评审流程,我获批ACM高级会员。5月18日,我带领本科生、硕士生共4人,赴北京师范大学参加了Workshop on Future Brain-Computer Interface and Neurofeedback 2016。6月,先后接待了来自加拿大、美国和西班牙的学者访问USLab。7月,就是本文起始的一幕,我到澳洲访问去了。
  在澳大利亚访问的一个月很快过去,那边虽然是冬天,但是景色宜人,也不算太冷。尤其是碧水蓝天,好到没有朋友,只能贪婪地饱饱眼福,再留作回忆。这期间我走访了七所高校的同行,巩固和建立了新旧合作关系,推进了科研。其中,主要的四次会晤依次在迪肯大学、维多利亚大学、新南威尔士大学和悉尼科技大学。访问的第一站在迪肯大学,我是应该校信息技术学院Tom Hao Luan博士的邀请访问澳洲的,栾博士在移动计算领域成果丰硕。在维多利亚大学,我参加了Yanchun Zhang教授(复旦大学千人特聘专家)团队的研讨会,介绍了USLab目前开展的科研工作,并与Yanchun Zhang、Hua Wang、Suily Suily、Xiaoxia Yin等老师进行了广泛深入交流,双方在医疗保健领域具有共同研究兴趣。在新南威尔士大学,我与计算机科学与工程学院的Lina Yao博士讨论了生物医学大数据处理技术和后期合作事宜,并达成广泛一致,Yao博士是澳大利亚研究理事会DECRA基金获得者。最后,在悉尼科技大学计算与通信学院,我与来自西电通信工程学院的访问学者李长乐博士进行了愉快的交流。此外,我还访问了墨尔本大学、阿德莱德大学和南澳大学。
 
三、东西合璧勾陈开
  我对中国传统文化和传统医学自幼有兴趣,其揭示天地自然之道,探究身心性命之奥,用广博精微或者博大精深来形容都可以。传统文化概括来讲其中,脉诊是一种体察脉象变化、无痛诊断疾病的有效方法,打坐是一种修养身心、乃至参悟人天的有效方法。但是东方文明特点往往是意会,缺乏科学实验,或者可以说是以人体自身为实验对象,这些与我所学IT专业领域也貌似搭不上干系。
  现在,天时地利人和,情况在发生悄然改变。2015年下半年,我与金氏脉学创始人金伟先生合作,研究中医脉诊的客观化。金老是我见过的奇人异士之一,他的高超,应该说是精湛技艺和自强不息精神感染了我,我也有幸与他交流。不过经过半年探索,主要障碍出现在脉诊仪上面。目前的金氏脉学脉诊仪,还远不能良好地反馈出金氏脉学理论与方法,因此检测获取的用户数据(脉搏信号波)无法准确反映用户脉搏波形,也就无法用信号处理、数据分析的技术实现有效诊断。在我看来,能够有80%或者60%的准确性,就能够应用于临床,大幅增加医疗资源,显著减少病人诊断痛苦、开销,一定程度上解决金氏脉学传承问题。如果金老在欧美的科研环境中,我相信金氏脉学脉诊仪的研发一定比现在好很多。金老这样的脉诊大师,可遇不可求。传承,难道不是最重要的问题么? 
  打坐,是性命双修的一种方法,英文对应的词汇应该是Meditation,冥想。因缘和合,我大概从15岁开始学习这一传统修持方法,但是不是一个很合格的学生。不合格主要是指打坐的时间上没能有效保障,即使在断续的炼习中,依然有法喜充满山河焕的体验。周围以及所见、所闻,太多枯木逢春的例子,大部分是从疾病的康复开始,步入了性命双修、福慧双增的道路。如今,我打算利用这些经验,把中国传统文化与现代IT技术结合,研究人体奥秘,促进身心康福。怎么入手呢,桥梁在哪里?
  通过近期调研,我决定重点通过脑科学的方法、技术,利用目前能买的起的便携式脑电仪,从EEG信号采集入手开展工作。把脑科学与meditation结合起来,这是未来一段时间团队的重要研究方向,应用在初期可以是疾病康复、情绪控制、智力开发、念力调控等。我查阅了几个主要数据库,文献显示,近几年西方美国、德国、英国、意大利、芬兰、以色列、瑞典、巴西、法国、加拿大、荷兰、瑞士,东方的韩国、中国台湾、俄罗斯、日本,都有把脑科学与meditation结合起来的研究,其中以美国和德国居多,不乏顶尖名校的实验室。而中国大陆学者并没有发现在相关领域的作为,仅有任职于美国Texas Tech University的Yiyuan Tang老师做了不少研究。
  打坐、冥想、禅修,明显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优秀组成部分,再扩大点也是东方文明产物,现实是西方人对此热衷。这次在澳大利亚访问,巧遇一位墨尔本本地人,也对此富有兴趣,连同相关理法,晚上在住处与我聊了2个多小时, 11点多才离开。再看看发表的论文,他们拥有良好的生物医学设备,从EEG设备到fMRI(功能性磁共振成像仪)、MEG(脑磁仪)和眼、面跟踪仪等,拥有良好的信号处理、图像处理、数据分析技术,但是对于meditation本身的实践与领悟基本上是初窥门径。我这边呢,最头疼的是没有良好的原始信号、影像采集设备,小米加步枪,这仗也得好好打。
  人与天地同位,位列三才。我们的打坐,以人天整体观和性命学说为道理纲要,以心窍合一法为道法原则,以内视返照、守窍听音为道法操作,以和为道德检验标准,以净定观运真为道果次第。希望我能带领有兴趣的同学不仅在IT技术上学习进步,同时也能修养身心,学会终生可以受用的锻炼理法。
现在各种事情太多了,我是多么希望能有空多看点英文资料文献,多实证一下,多做实验,再总结发表。就是这样的一份总结,也是拖了许久,不过总算是利用假期完成了。记录一下很有必要,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也期盼着在当前的5年中一元复始新坤乾。
  ……
 
  反思铭志文,感恩天地人;若有见闻者,福慧绵绵深。